两码中特是什么生肖
歡迎來到西征網! [登錄] [注冊]

國民黨特務頭子康澤從被俘到特赦
圖1:康澤在國民黨中是和戴笠齊名的大特務

  1948年7月23日,在河北平山縣西柏坡的中共中央接到活捉國民黨特務頭子康澤的報告后,由周恩來親筆起草、經毛澤東修改,給中原局、中原軍區和劉伯承、陳毅、鄧小平發了一份賀電。電報說:“慶祝你們在襄樊戰役中殲敵兩萬余人、解放襄陽、樊城、老河口等七座城市,并活捉蔣匪法西斯特務頭子康澤的偉大勝利……尤其是活捉康澤,更給全國青年受三青團特務迫害者以極大的興奮……”

  中央軍委隨后又專門給中原軍區和中原野戰軍司令部發電報指示:“將康澤送華北、并派可靠武裝、加鐐銬押送。”

  過了八年,到1956年,毛澤東在中共中央政治局擴大會議上發表的《論十大關系的講話》中指出:“……連被俘的戰犯宣統皇帝、康澤這樣的人也不殺。不殺他們,不是沒有可殺之罪,而是殺了不利。……對一切反革命分子,都應當給以生活出路,使他們有自新的機會。這樣做,對人民事業,對國際影響,都有好處。”

  康澤何許人也?為什么毛澤東對他如此關注?他是怎樣成為國民黨特務頭子的?他被人民解放軍活捉時有哪些戲劇性的故事?他怎樣經過改造浴火重生,特赦后成了全國政協文史專員?

  蔣介石鐵桿親信

  特務組織復興社頭目

  擔任過國民黨中央常委

  康澤原名康代賓,字兆民,1904年(清光緒三十年)出生于四川省安岳縣,幼年讀私塾和小學,稍長后入安岳縣立中學就讀,畢業后遠赴廣州入黃埔軍校第三期,開始了他的軍旅生涯。

  時任黃埔軍校校長的蔣介石,對康澤很賞識,指派他到蘇聯莫斯科中山大學學習。在此期間,康澤暗中干過一次卑鄙勾當。

  邵力子任黃埔軍校秘書長時,康澤是學員。當時國共合作,邵力子1926年8月代表國民黨去蘇聯參加共產國際第七次執委會議,會后入莫斯科東方大學學習,康澤其時也在莫斯科中山大學學習。

  中國留蘇學生某次聚會時,有人問傅學文為什么要和邵力子結婚?傅學文思想進步,是位女中豪杰,她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我準備借邵力子的關系,回國以后刺殺蔣介石。”狡猾的康澤假裝沒有聽見傅學文這句話,請傅學文將她剛才所言寫在條子上,讓自己看看她說了些什么。心地善良的傅學文哪知是計,便坦然寫下了自己要刺殺蔣介石的豪言壯語。

  白紙黑字,康澤后來將紙條交給了蔣介石。回國后,他即被蔣介石委派出任中央黨務學校訓導員。

  1927年國民革命軍出師北伐。蔣介石任北伐軍總司令,康澤被調到總司令部任侍從參謀,成天鞍前馬后,唯命是從。一年多以后,25歲的康澤被任命為陸軍第二師政治部主任,當上了將軍,時為1929年冬。又過了短短六年,康澤于1936年晉升為陸軍中將,這一年他才32歲。

  1931年,康澤奉命與賀衷寒、戴笠、桂永清、鄭介民、鄧文儀等13人籌組特務組織“復興社”,蔣介石任社長,他當上了宣傳處處長兼《中國日報》社社長,成為蔣介石身邊號稱“十三太保”的大紅人之一。后來,蔣又指名他當“三青團”書記長,直至當上國民黨中央常委。對于蔣介石的提攜,康澤一直銘記在心,感恩不已。

  1933年10月康澤模仿德國黨衛軍,搞了一個“國民黨軍事委員會別動總隊”,自任總隊長。他對該總隊人員的要求是效忠黨國,絕對服從命令,“生的進來,死的出去”。對共產黨人、進步人士實行無情打擊,殘酷迫害。

  除了國民黨中央執委會常委這個頭銜外,康澤還有兩個“頭銜”:一是復興社中央常務干事;一是“三青團”中央干事。不久后,康澤被蔣介石任命為“三青團”中央干事兼組織處長。大權在握,炙手可熱。

  有人向蔣介石反映康澤年紀太輕、資歷太淺,不能勝任“三青團”中央組織處長之要職。蔣介石召見康澤,問他和胡宗南的關系如何。康澤回答:“我和胡宗南的感情很好。”蔣介石當即拍板:“好!讓胡宗南當組織處長,但他只掛名不到職,由你代理這個處長。”此事說明,蔣介石對康澤可謂百般呵護。

  康澤曾任國民黨軍事委員會政治部第二廳廳長。郭沫若其時任第三廳廳長。康澤在同僚面前,總是一本正經,板著面孔,不茍言笑,看人目不轉睛,仿佛要把你的一切都看穿。康澤這種種作風,使政治部里的共產黨人和進步人士非常反感,人們說他是一副“屠夫”面孔,郭沫若還寫詩諷刺他:“康澤邁著他那僵尸一樣的步伐走來……”于是“僵尸”也就成了人們背后對他的貶稱。

  陳誠時任“三青團”書記長。一天,陳誠指示康澤以組織處的名義簽發一道命令,任命親信郭懺為“三青團”武漢支團主任。蔣介石雖然對陳誠很信任,但又暗中提防他權力過大,于是否定了陳誠此議,親筆下了一道手令:“任命康澤兼任三民主義青年團武漢支團主任。”

  由于蔣介石的不斷提攜,康澤在政治上步步高升。1945年5月,他當選為國民黨第六屆中央執行委員,1946年11月當選為國民大會代表,1947年3月任國民黨立法委員。同月由蔣介石提名,當選為第六屆中央執行委員會常委,進入了國民黨最高決策層,康澤反動政治生涯達到巔峰。

  襄樊戰役向解放軍施放毒氣彈

  被俘時躺在死尸堆里裝死

  被劉伯承接見時承認“有罪”

  國民黨第十五綏靖區地處湖北省西北的襄陽、樊城地區,戰略地位十分重要,自古以來為兵家所必爭。劉鄧大軍挺進大別山后,國共兩軍在(長)江、淮(河)、(黃)河、漢(水)之間展開了中原逐鹿,蔣介石選來選去選中了康澤,讓他出鎮襄樊,以安定鄂西北局勢,增強中原防御體系。康澤歷來當文官,沒有帶過兵打過仗,由于所屬部隊大部是川軍,于是請川軍名將郭勛任副司令官。

  1948年6月,為改善中原戰局,人民解放軍中原野戰軍決定發起襄樊戰役。通過部隊第二處(情報處)處長董益三,康澤查明,進攻老河口的共軍是中原野戰軍主力第六縱隊,司令員王近山人稱“王瘋子”,打起仗來勇猛無比,每戰皆捷。

  解放軍很快掃清了外圍,把康澤死死地圍困在襄陽樊城。

  1948年7月6日上午,康澤在司令部主持召開作戰會議。

  襄陽北門守軍突然來電話報告說:從樊城撤退過來的一六四旅,乘大小船只幾百條,滿載人員向襄陽開來,請示要不要開城門讓他們進來。

  康澤一聽來了氣,大聲說:“誰叫他們撤退的?誰讓他們丟下樊城不管的?樊城決不能放棄,讓他們趕快回去!誰不回去,馬上槍斃!”

  一六四旅回到樊城后,劉旅長來電話向康澤報告說:樊城的民心已經大變,居民們家家門口擺了茶水、香煙、豬肉、糕點、鞋襪等慰勞品,原以為是慰勞“國軍”的,一問,才知是準備歡迎和慰勞共軍的。

  康澤大怒,一拍桌子,說:“這還了得!簡直反了!通知劉旅長,叫他們的化學迫擊炮連發射黃磷彈,把北門附近的民房統統燒掉,掃清射界,不讓共軍接近城垣。”

  當天晚上,樊城居民遭了殃,黃磷彈爆炸聲震耳欲聾,接著大火熊熊,燒紅了半邊天,許多民房毀于一旦,成了斷垣殘壁,景象十分凄慘。

  康澤心里清楚,黃磷彈有毒,但有利于遏制共軍凌厲的攻勢。

  然而,康澤這一切垂死抵抗并未能阻止解放軍的強大攻勢,樊城很快易手,戰火燒到了困守襄陽的康澤腳下。

  鑒于康澤的罪惡行徑,劉伯承司令員和鄧小平政委明確指示所屬部隊:“康澤只能活捉,不能打死!”六縱王近山司令員命令部隊:一定要活捉康澤,捉不到康澤不算全勝。

  解放軍兵臨城下,康澤連連打電報向華中“剿總”總司令白崇禧和南京“國防部”求救。

  “國防部”回電說:共軍主力都已向淮海地區移動,襄陽、樊城范圍內無敵軍重要部隊,你們所說劉伯承第六縱隊從何而來?番號是否搞錯了?希查實再報。

  白崇禧口頭上答應派一個師前來援助,但只聞樓梯響,不見人下來,康澤望眼欲穿,援兵遲遲未至。

  康澤不得不再次向蔣介石發電報求援,說共軍有重武器山炮6門,守軍沒有重武器。蔣介石很快回電說,山炮的破壞力并不大,襄陽城墻堅固,易守難攻,如兵力不足,可放棄城外據點固守待援。

  康澤接電后,遂令部隊一概放棄城外據點,退守城垣以內,并令化學迫擊炮連再次施放黃磷彈,把南門外的居民房舍焚燒一空,以便居高臨下射擊攻城的解放軍。

  同時,康澤向蔣介石發電報表態說:“生決心與城共存亡,以報黨國和校長!”

  從1948年7月15日黃昏開始,中原野戰軍很快突破了襄陽西門城墻,接著又突破了南門,后續部隊源源進城,雙方進行了激烈的巷戰。

  經過充分準備之后,解放軍于16日下午向康澤的司令部發起了最后的攻擊。霎時間機槍聲、步槍聲、手榴彈和炸藥的爆炸聲震耳欲聾。國民黨守軍完全崩潰了。

  經過激烈戰斗后,司令部大院里的國民黨軍死的死,傷的傷,被俘的被俘,投降的投降,戰斗宣告結束。緊接著,解放軍開始搜捕康澤。

  時間已近傍晚,康澤還沒有找到,大家都很焦急。團長命令副教導員安秉仁帶幾個通信員,在被俘的康澤的少尉隨從傅起戎的帶領下,找到一條地道,再向前走,發現下面有一個很深的大坑。幾個人彎著腰摸索著進了洞,在那里,他們活捉了躺在死人堆里裝死的康澤。

  安秉仁命通信員把康澤拖到了洞外。

  剛出洞,有俘虜看見了此人,就說:“司令官捉住了!”康澤一聽,便耍起了賴皮,躺在地上死也不肯起來。

  7月間天長,黃昏時天還不是很黑,指戰員們聞訊都圍了上來,看到他那草綠色美式將軍服上,涂滿了鮮血和污泥,頭上、臉上、腳上也都涂沫了污泥和死人身上的血。涂抹的痕跡十分明顯,看得出康澤為了裝死很費一番心血,出盡了洋相。

  指戰員們大聲喝叫道:“康澤,快起來!”

  在眾目睽睽之下,康澤仍賴在地上不肯起來。

  有個戰士生氣極了,走近康澤用腳踢了踢,大聲說:“不要裝死,你再不起來,老子就揍你!”

  有的戰士說:“你這個大特務頭子,殺死了多少老百姓,今天要你償還血債!”

  有的說:“你放毒氣,毒死的人要你償命。”

  康澤雖然躺在地上裝死,但心里清楚。他知道打紅了眼的戰士說得出、做得到。想到這里,他一骨碌爬起身來,口中喃喃地說:“我投降!我投降!”

  解放軍在襄樊戰役中殲敵2.1萬,活捉了康澤,實現了戰役的全勝。新華社襄陽前線記者采寫的《康澤就擒記詳》的通訊,在多家報紙上發表,有的報紙還冠以“躲入地道裝死丑態畢露,躺在地上活像一條死豬”的生動標題。

  但是,在南京的蔣介石卻令中央社發出一則電訊:康澤自殺成仁,為黨國犧牲。7月22日,國民黨國防部新聞局長鄧文儀又公開宣布,“康司令官在襄樊作戰中業已殉難”,成了“光榮的烈士”。

  康澤的妻子朱素懷從報上看到這條消息后,傷心至極,哭得死去活來,逢人便說她丈夫如何對黨國忠心耿耿,如今成了蔣總統的忠勇烈士。蔣介石也假惺惺地派軍務局長俞濟時前往“慰問”,還送去10萬元金圓券。

  其實,當康澤在主碉樓底層躲藏之際,由于戴著厚厚的鋼盔,保護住了頭部,只是兩個膀子擦破了一點皮,并未做到他向蔣介石保證的“與城共存亡”,“烈士”云云更屬子虛烏有。康澤被押解到前線司令部,第一句話就問:“貴部有醫生沒有?我的膀子該不會殘廢吧?”

  戰斗結束后,劉伯承司令員見到了康澤。

  康澤交待了襄樊作戰中的一些情況,但對自己下令施放黃磷彈燒毀大批民房一事卻故意避而不談。

  劉伯承臉上現出嚴肅的神情,嚴厲地說:“你知道不知道黃磷彈是有毒的?你知道不知道燒毀大批民房是有罪的?”

  康澤在劉伯承威嚴的目光下,只得囁囁嚅嚅地說:“我有罪,我有罪。”

  劉伯承最后對康澤說:“你確實是罪大惡極,死有余辜。但今天你成了戰俘,我們是不殺俘虜的。希望你好好學習,認罪服罪,爭取人民對你的寬大處理。”

  康澤很快從中原前線押送到后方,關押在井陘河畔的華北軍區保衛部,后來被轉送到功德林戰犯管理所學習改造。

  在功德林戰犯管理所從“頑固”到向真理低頭

  特赦后受到周恩來接見

  擔任全國政協文史專員

  在功德林戰犯管理所200多名高級戰俘中,有國民黨中央執行委員4人、候補中央執行委員1人,而中央執行委員會常務委員只有康澤。他常常以此作為“資本”而瞧不起別人,甚至為此而堅持“氣節”不肯低頭認罪。

  一天.康澤主動來到杜聿明身邊,見四下無人,就對杜說:“我們都是黃埔學生,我們要堅持民族氣節,不能做軟骨頭!”

  康澤這一反動的“氣節”論在當時的功德林戰犯中還有一定的市場。終于有一天,爆發了一場大辯論。管理所領導出的辯論題是:“我們應該堅持什么樣的民族氣節?”

  黃維第一個發言說:“我要堅持文天祥的氣節,決不向敵人投降。”

  康澤長期搞特務工作,養成了陰沉虛偽、喜怒不形于色的性格,他在這樣的時候決不會像黃維那樣當“出頭椽子”,但他內心竊喜,感到黃維完全說出了自己的心里話。

  黃維的話音剛落,戰犯們群起而攻之,對他進行了嚴厲的批判。火力很猛,發言者紛紛指出這是堅持反人民的立場,是對蔣介石的“愚忠”,是不肯認罪的表現。

  康澤聽著這些發言,如坐針氈。特別是戰犯管理所領導姚倫的總結發言,對康澤所持的這一反動觀點進行了深刻的剖析,使他感到鞭辟入里,句句打中了自己的要害。

  當時,小組學習的主要材料是報紙。康澤在學習中很少發言,即使發言也不談真實思想,而是照著報紙讀。非但如此,他讀報的聲音又特別小,別人聽不清,就請他讀大聲點。這一來卻觸怒了他,他就沒好氣地對人大聲吼道:“你高興聽就聽,不高興聽就不聽!”

  平時,康澤常常獨來獨往,很少與人交往,也很少跟人說話。人們對他的評價是:“三天只說兩句話……學習落后者,康澤也!”

  一天,康澤與邱行湘之間爆發了一場使他威風掃地的“戰爭”。

  邱行湘被俘前是青年軍二○六師師長兼洛陽城防指揮官,軍銜是少將。邱行湘隸屬于陳誠系,平時信奉的格言是“軍人不問政治”。他所說的政治僅僅是指康澤的“復興社”、戴笠的“勵行社”等特務組織暗中搞的那一套。其實,不論是陳誠還是其系統中的骨干黃維、楊伯濤、邱行湘等,或是何應欽及其系統中的骨干杜聿明等,對蔣介石最信得過的“康戴二公”即康澤和戴笠,都是側目而視、嗤之以鼻的。

  那天邱行湘匆匆而行,不料迎面碰上了康澤。雖然從心眼里看不起他,但眼下畢竟都是功德林里的同學,所以邱行湘滿臉堆笑迎上前去和康澤打招呼。誰知康澤竟連眼皮也不抬,似乎壓根兒就沒有看到邱行湘。這真是太瞧不起人了,邱行湘立時面紅耳赤,自尊心受到了極大的傷害。

  一天,邱行湘捎來一桶面片后,照例分盛到各組的大盆里,然后端著本組的一大盆面片進屋放在桌子上,對大家說:“今天吃面片,不分了,吃干吃稀,吃多吃少,各人請便吧!”

  康澤平時動作緩慢,今天卻第一個動手盛面片。本來,功德林的伙食不錯,雞鴨魚肉不斷,戰犯們的營養是足夠的。但那天,康澤對肉沫似乎特感興趣,慢吞吞地把許多肉沫撈進了碗里。邱行湘一見,火冒三丈,站到康澤面前,用手指了指康澤手中的面片,厲聲喝道:“倒回去!”

  康澤手里拿著湯勺還在撈肉沫,突然遭此一擊,一時尚未回過神來。

  邱行湘二話沒說,上前一步,從康澤手中一把奪過瓷碗,把面片倒回了大盆,然后把空碗交給康澤,命令他站到最后面去。

  康澤從當上蔣介石的侍從參謀那天起,“見官長一級”,對人頤指氣使,架子大得不得了,今天遭此羞辱,可說是20多年來第一次。他臉上由紅轉青,由青轉白,足足愣了幾分鐘,然后惡狠狠地對邱行湘罵了一句:“你他媽的比共產黨還要厲害!”

  邱行湘立時回敬康澤:“你他媽的就知道顧自己!你沒有看見你背后站著老頭子王陵基,他比你大十九歲,你好意思讓他久等!你把肉沫都撈到自己碗里,人家吃什么?!”

  義正詞嚴,正氣灼灼,康澤一下子蔫了。這場小小的“戰爭”以康澤的失敗而告結束。但邱行湘后來也受到了戰犯管理處姚倫處長的批評,說他作為組長,對組員康澤的做法有點過火。

  不過,康澤咒罵邱行湘的那句話,遭到了其他戰犯的嚴厲指責,批評他學習改造了這么長時間,對共產黨還持這樣的看法,太不像話了。有的人責問他:“康澤,你難道要帶著花崗巖腦袋去見上帝嗎?”

  康澤患有高血壓、風濕性心臟病、關節炎等多種疾病。一次他心臟病發作,戰犯管理所及時將他送到醫院治療。醫院的條件很好,醫護人員態度熱情,服務周到,對他這個“特務頭子”絲毫沒有歧視,這使他大為感動。有句俗話稱為“不比不知道,一比嚇一跳”,康澤把自己抓到共產黨后采取的兇殘手段跟共產黨對自己的寬宏大量相比較,內心無比愧疚。

  1957年,黨和政府為了加速對國民黨戰犯的改造,決定將功德林監獄對外開放,讓戰犯們與社會接觸,并請一些高層的愛國民主人士前往參觀。他們大多是戰犯們的老師、長官或同事,德高望重,是戰犯們仰慕和敬佩的人物。

  一天,時任全國人大常委的著名愛國民主人士邵力子也來到功德林監獄,看望正在學習改造的國民黨高級戰犯。這一年邵力子已75歲高齡,滿頭銀發,慈眉善目。他和30多年前就已熟悉的康澤握手時,勉勵康好好學習改造。康澤回想起自己早前曾把邵夫人傅學文要暗殺蔣介石的話向蔣介石告密的卑鄙勾當,羞愧得無地自容……

  組織在押戰犯到各地參觀,使他們親眼看看解放后祖國面貌日新月異的巨大變化,親身領略新舊社會的強烈對比,感受一下嶄新的社會道德風尚,這是黨和政府又一重大舉措。

  在戰犯管理所和各地有關部門的精心安排下,康澤和大家一起到北京、天津、沈陽、鞍山、長春、武漢等地進行了參觀。

  從外地參觀回到北京功德林后,三天只說兩句話的康澤,向曾經同為復興社頭目的曾動情說了一句心里話:“誰愿吹捧共產黨、為共產黨說好話呀,但在真理面前,誰又能否定呀!”

  此話一傳開,在戰犯管理所里簡直是石破天驚,這塊“茅坑里的石頭”—又臭又硬的康澤,終于向真理低頭了!

  康澤被俘后相當長時間內,對蔣介石不愿說一個“不”字。現在不同了,當年身為復興社書記長的康澤在一份交代材料中寫道:復興社這個組織是十足的法西斯鬼魂在蔣介石腹中脫胎的產兒。其目的在于把權力更集中于蔣介石獨夫之手,對中國人民進行更兇惡的鎮壓。

  康澤作為復興社、三青團的兩個反動組織的發起人之一和實際頭目,了解的內情很多,他寫的認罪交代材料數量之多,在功德林戰犯管理所內幾乎是首屈一指,有人說他寫的史料有3000多件,稿子堆起來足有5尺多高,被稱為“功德林里的材料庫”。

  有關部門對于已經有了積極轉變的康澤,即使尚是初步的,還是給予了充分的肯定。經過再三考慮,最后決定讓康澤“監外就醫”,即“暗放明不放”,實際上是將他釋放了。時為1961年底。

  在戰犯中,能夠享受“監外就醫”這種“特殊”照顧的人只有三位,除康澤外,另兩位是80多歲的王陵基和曾任偽滿洲國尚書大臣的吉興。

  共產黨和人民政府對自己的格外開恩和特殊照顧,使康澤深受感動。感情不輕易外露的他,說起那些事情來常常激動得眼含淚水……

  康澤于1963年4月9日第四批正式獲特赦。由于他的職務和軍階高,成了這批特赦中的打頭人。沈醉特地到旅館看望他,向他表示祝賀。康澤慚愧地說:想不到自己能得到特赦。他說自己的罪孽深重,真想不到共產黨對自己這樣寬宏大量。

  特赦后,黨和政府又安排康澤在全國政協文史資料研究委員會擔任了文史專員。

  在“愛國不分先后,覺悟不分早晚”的政策感召下,康澤和杜聿明、王耀武等文史專員都成了愛國民主人士,在國內外享有很高的“知名度”。

  1963年11月10日,周恩來總理和陳毅副總理在人民大會堂福建廳接見了全體文史專員。陳毅熱情地說:“聽說大家在政協工作熱情很高,表現很好。各位都是60歲左右的人了,黨和政府對各位很關心,決定讓各位在新中國的時代里,過一個幸福的晚年。總理很惦念你們,特邀請來這里見面談話,總理為此親自打電話通知我,我是政協副主席,對各位也負有責任,很愿意來參加。最近臺灣放出一些流言蜚語,說各位沒有真正得到自由。我現在要問各位一句話,你們是不是真正自由了哩?不要有顧慮,可以坦率地告訴總理和我。凡是各位感到不自由之處,我們一定采取切實措施,保證各位有充分的自由。”

  所有文史專員都發了言,一致表示:我們的生活,行動都很自由,一切統統由自己安排,沒有任何人干預,請兩位總理放心。大家并對臺灣當局的造謠誣蔑痛加駁斥。

  使康澤感到特別憤慨的是,蔣介石在臺灣一次黨務會上談到康澤時說了這樣一番話:“我曾經提到康同志在大陸被囚禁之中,十幾年來抗節不屈的情形,今天我愿意重復提出來再說一回。康同志遭受共匪煉獄的折磨,身體早已衰謝不堪,據說他的牙齒都脫落得快沒有了,這十多年,真不知道他是怎樣熬過的!他的兒子曾經見到他,其時正是大陸隆冬天氣,可是他卻是破衣一襲,寒徹骨髓。他對兒子表示:無論刀鋸鼎鑊,任何威脅利誘手段,都不能磨損他革命的意志……”

  于是康澤公開發表了如下一段文字:

  我跟蔣介石做事20年,為他效忠了20年,只是在1941年12月為飛機運狗的問題,他當面罵過我一次。這次罵我,是他開始對我討厭的表現,同時也隱約露出了他心里的打算。那時蔣經國任江西贛州專員兼三民主義青年團干事長,因而那時我已微微感到了他有些家天下的搞法了,同時我也感到這個人常常前言不符后語。在黃埔軍校的一段時間,他表現得多“革命”,以后又轉得那么快。對他的言語行蹤,簡直無法整理。他對別動隊、三青團的講話,真是甜言蜜語,好話說盡,使人死心塌地為他去賣命。但轉瞬之間,他所表現的全不是他以前說的那樣。現在我才比較清楚地看到他只有一個目的不變,就是一切都是為了掌握政權,鞏固他的統治權和政權的“世襲”。

  周恩來和陳毅接見文史專員后,在中央和地方有關部門的精心安排下,康澤和其他文史專員于1964年春到蘇、浙、皖、贛、湘、鄂等省進行了參觀瀏覽。

  康澤在全國政協文史專員這個崗位上,除了審閱研究別人的稿件外,自己也撰寫了《復興社的緣起》《三民主義青年團成立的經過》《我在國共第二次合作談判中的一段經歷》等回憶文章,比較翔實地記錄了他“親歷親見親聞”的第一手珍貴史料,在國內和海外廣為流傳,被報刊、電影、電視和史學界廣泛引用,影響很大。蔣介石得報后,氣得咬牙切齒,大罵康澤。

  1967年12月23日,康澤因心臟病等癥復發去世,終年63歲。

(完)

透視西方民主真相、解讀新聞熱點事件、剖析輿情事態走向、更多精彩原創時評。
敬請關注西征網微信,掃描二維碼免費訂閱。

掃描加關注

責任編輯:主角

專欄推薦/

《日本の恩公蔣介石》作者,人稱無風。無黨派人士,久經考驗的愛國主義青年。

中共黨員,大學本科學歷,全國優秀教師,網絡知名專欄作家、多家報刊雜志特邀評論員。

傳播精神文明正能量,鞭撻社會歪風邪氣,矢志不渝,拙筆不墜,愿以筆墨網絡奉獻社會。

2015年度全國“五個一百”網絡正能量榜樣。

歷史愛好者,無黨派愛國青年,有志弘揚中華歷史文化,擅長以史實解讀現實,讓歷史照亮未來。

西征熱門/

一號觀察/

軍事推薦/

熱門專題/

精彩視頻/

人民領袖

警惕!“兒童片”兒童不宜!惡搞經

哈桑阿巴斯-敘利亞之殤

今日中國,如您所愿

《輝煌中國》第一集 圓夢工程

軍品收藏/

用微信掃一掃

站長素材
两码中特是什么生肖 20选5中奖奖金 最新一期任9奖金 广东南粤银行app官方下载 下载浙江省11选五走势图一定牛 山东时时网址 22选五大星彩走势图 广西快三开奖网站 天津时时开奖直播频 凤凰彩票网址1168114 22选5开奖结果玩法